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戀戀不忘 - 第六十六回 斐揚,我們私奔吧

蕭文昊將車開到以吻封緘的時候,寧染正靠在二樓的陽臺上抽煙。

五色廊燈下,一襲銀裙的她像是不食煙火的精靈,顧盼流輝,不曾減退一點顏色。

可她的面容卻模糊了,模糊得像是從記憶中走出來……

蕭文昊打開車窗,無聲地望了好一會兒,才派人把她接下來。

豪車中,女人放肆而散漫地吸著煙:“不是好了,我不以后不陪你過夜了嗎?”

是的。

上次在以吻封緘,再次見過譚惜后,寧染就跟他提出了個這個建議。

其實……

與其是建議,倒不如是她的結論。她這個人一不二的,天生又有一股子讓人無法輕蔑的清傲,但凡是她打定主意的事情,有時候,就連蕭文昊也無法拒絕。

所以,當時他很爽快地就同意了。

可是現在,他卻出爾反爾地握住她微涼的手心:“今天晚上,陪陪我。”

寧染的手微微一頓,只兩秒的功夫,她便扭過頭來,沖他吐了口曼妙的煙圈:“我是個賣笑的,你要買我的春宵一刻,總得付出點代價。”

知道她這算是同意了,蕭文昊笑著攬住她的肩膀,咬著她的耳垂:“錢也許能砸暈別的姐,砸你恐怕不管用。你想要什么,盡管吧,只要我能辦到。”

寧染也不避諱,反咬了他的臉頰一口:“譚惜是不是在周彥召那里?”

“這我怎么知道?”蕭文昊的黑眸一黯,不易察覺地緩緩松開她。

寧染上下瞅著他,然后神秘莫測��笑了笑:“如果是,請你找機會,把她救出來。”

“我去救她?”蕭文昊好笑地睜大眼,抽出一根煙,寫意地點起來,“那姑娘看見我恨不得躲八丈遠,看見周彥召恨不得把自個兒臉都貼上去。我憑什么去救她?萬一人家是你情我愿的呢?”

寧染卻從他的手中摸過那支煙,不由分地放入自己的紅唇間:“周彥召是個什么樣的人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
她肌膚雪白,唇卻殷紅,此刻飲著煙的樣子,更是夾著一股異常誘人的艷色,如同清冷冷的,帶著異香的薔薇花,有數不盡的風情和故事在里面。

蕭文昊的眼神黯了黯,身子下意識地朝她貼過來,唇則吻上她的粉頰:“我是個什么樣的人,你清楚嗎?”

“答應我,今天晚上我就陪你,”寧染卻推開他,一只手撫住了他英俊的面孔,那么滑膩柔軟,仿佛一片花瓣掃過,“當然,你也可以不答應,反正你身邊有的是女人,也不缺我這一個。”

蕭文昊咬了她玉蔥般的指尖一口:“你他媽越來越矯情了!”

寧染不置可否地笑笑,笑容卻依稀落寞:“矯情的人應該去喝幾杯。”

兩個人并沒有直接去酒店,而是找了家24時營業的高級餐廳,等到彼此都喝得醉醺醺了,才彼此攙扶著坐回車子里。

司機一路把他們拉回了玉蘭酒店。

并不是蕭文昊在海濱沒有房產,只是寧染不喜歡去他那里。按她的法是,從情感上講,他們之間早就已結束,她不再是他的女人,他也不再是她的男人。她沒有義務也懶得去登堂入室。

而從肉體上講,這件事情就明顯要簡單的多了。

這是這家五星級酒店最好最貴的套房,他攬著寧染坐上貴賓電梯直達頂樓,那一整層都被打通,獨立安全而又舒適。

服務生開了門,他直接拉開領帶脫去西裝仍在一邊沙發上,再轉身看向寧染時,她已暈暈乎乎地靠在了沙發上,漆黑的杏眼微微瞇著,像是在笑。

看來她已醉了。

還記得一年前,他在路邊撿到她時,她也是這種慵懶灰敗的神色。

這神色像是一把刀,狠狠戳刺著蕭文昊的神。

他微一皺眉,抱著寧染走進浴室。

大約是喝醉了的關系,寧染臉色緋紅,被放入浴缸里時,她的唇角還帶著一抹迷離的笑,仿佛是被刻印的薔薇花。

就是這副神情,這神情……

明光如晝的房間里,蕭文昊忽然覺得心煩意亂,他一口咬上寧染的紅唇,隨意地著:“知道我是誰嗎?”

寧染似醉還醉的抬起眼,迷蒙的看著他:“不知道,你誰啊?”

蕭文昊氣息突窒,似是再也無法忍耐。

結束的時候,他的目光忽然跳了一下,猶如陷入幽深的夢境中。

深深地望著懷里的女人,他低頭,有些粗魯的將她額前的碎發撩開,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,又下意識吻下去:“云沙……”

時光,仿佛靜止在那里。

寧染驀地睜大了眼,麻木而空洞地望著窗外如灑的月光。

“云沙……”

他又低低喚了一聲,然后無比兇狠又無比疼惜地抱緊了她。

莫名地笑起來,寧染緩緩閉上眼,一抹淚光便困在眼眶里,再也逃脫不出……

……

那天夜里,蕭文昊做了一個夢。

夢里,他又回到了哥哥出事前的那個夜晚。

那個醉生夢死的夜晚。

秋日的寒意中,云沙躺在如羽的華床上。

透著月的窗已拉上了簾子,她的臉潔白而溫暖,而他則像是一只不知饜足的野獸,貪婪地吻著她。

云沙是他的女神,又是他的妖精,總可以輕易地挑起他的欲望,卻又一次一次無情地拒絕著他,躲避著他。讓他越愛越傷,越傷就越是無法遺忘。

第一次見到云沙,是在哥哥的訂婚宴上。

她站在那里,嫻靜而羞赧,每次跟他話時,都會微微垂著眼睫,不敢多看他一眼,只是紅著臉靜靜地笑,好似一朵微醺的花兒。

這花兒如此美麗,讓人忍不住想要采擷,只可惜……她卻是哥哥的女人。

是啊,她是哥哥的女人。

蕭文昊不止一次地告誡告誡著自己,可記憶里的那抹笑容,卻像是上輩子的印刻,固執地浮在他的腦海里,揮之不去。

第一次對她燃起了沖動,是在母親家里。

那晚哥哥外出應酬,他喝醉了誤打誤撞闖進云沙的房間。他看到浴室里亮著光,那樣微茫的一點,如同煙光螢火,卻吸引著他,不斷地向前,向前……

輕輕推開那扇門,月光從窗外映進來,照在她身體上,仿佛發著光。

那一刻,蕭文昊只覺得覺得自已身體中像是燃起了一團火,他咬緊牙。閉起眼睛,汗水已濕透了衣服。

自從那時開始,他每一次沖動的時候,都不由自主會想到她。想到她潔白的肌膚,想到她暈紅的臉頰。

每次事后他都會有種犯罪的感覺,拼命禁止自己去想,他甚至不斷地去尋找別的女人,去尋找別的刺激和快樂。

他試過各種方法,試過各式各樣的女人。但他只要一閉起眼睛,還是忍不住要將別的女人當做她。

他永遠想不到有天能真正得到她。

他的確想要得到她,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。

她是他的大嫂,而他不能對不起他的哥哥。

第一次得到云沙,是一個電閃雷鳴的雨夜。

由于常年在外奔波,哥哥終于還是有了別的女人。那個囂張的女人,把她和哥哥的照片寄到云沙的手上。

云沙痛哭著趴在床上,他摸著她的頭發,不知所措地安慰她。

她卻反過身來,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,哭得聲堵氣噎。

他渴望多年的身體如同被剎那間點燃了起來,無法壓抑的沖動,迫使他低下頭,狠狠攥住了她的呼吸。

她又驚又怒地推他,踢他,甚至給了他兩個耳光,可他卻像是著了魔般,不管不顧地將她壓倒在床上。

那時他只是單純地想,既然哥哥不珍惜她,為什么不能讓他來珍惜她?

有了第一次,就有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

最絕望的情愛如同鴉片,蝕骨難忘,纏綿反復。

他忘記了道德,忘記了倫理,拉著云沙一起墜入了最幽深的地獄。

在他漫長又短暫的一生里,曾有過許多女人,可他真正愛上的第一個女人,真正想要占有想要擁抱想要天長地久永不分離的女人,卻只有云沙一個人。

他以為能將這段隱秘的畸戀,永遠地保存下去,彼此秘而不宣,彼此抵死相依,直到兩年前……

那個他慫恿她再次出軌的夜晚,死神永遠地帶走了他的哥哥。

從此,她恨他,恨他到連母親的壽宴都不肯出席,只因為此生此世,她都不想再見到他一眼!

她認定了,哥哥是被他害死的。

就連母親都對他心灰意懶,遲遲不愿將公司的大權放交到他的手中。

記憶會模糊,但痛苦卻不會。

像是一道傷疤,每一次想起,就會重新揭開來,讓曾的痛更加新鮮,更加刻骨。

為了埋葬這種深入骨髓的痛苦,他開始流連夜場,開始麻醉自��。

蕭文昊默默抬眼,望著身側漸漸呼吸均勻的女孩。

還記得他剛遇到她的那段日子里,曾哄騙他愛上了她,要求她陪在自己身邊。

那個晚上,她只是坐在窗臺上,懶懶地抽起一支愛喜:“打著愛的名義要求更多,那不是愛,而是占有。”

第二天,她就孑然一身,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。

可命運卻讓他再次遇到了她,她絲毫沒有矯情,像往常一樣,跟他約會、上床,維持著這種止于愛情的酒肉關系。

他欣賞這樣的她,更佩服這樣的她。

愛情不過是逢場作戲,誰能全身而退,誰就是最大的贏家。

寧染無疑是個贏家,而他呢?

天快亮了,蕭文昊翻了一個身,在無人知曉的黑暗里,他微微蜷起了拳頭。

無望的記憶里,他早已輸得體無完膚。

……

天快亮了,身邊的男人漸漸平復了呼吸,大約是睡熟了。

寧染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掀開厚重的窗簾。

夜晚。

如同被塞進棺材里的冰冷夜晚,在遠方慢慢凝聚起的朦朧日光中,一寸寸地破碎。

側坐在窗臺上,寧染摸了摸微腫的唇,這里,還留著他的味道,那么清晰那么刻骨。

她扭頭,望著床上那個桀驁卻孤單的男人,忽然輕輕一笑。

以為逃開他,就會忘記他。

可是閉上眼,他還是那么深刻地印在她的心上,不曾消退,不曾磨滅,清晰得猶如心的鏡面。

以為喝醉了,就會忘記疼痛。

可是麻痹過后,狂歡過后,那種疼痛就像一把刀,在她的心上割開一道口子,又無情地撕裂,無法愈合,更無法填補。

她知道,他欣賞她的滿不在乎,更欣賞她的干脆透徹。

可是,曾很多次,她都差點忍不住要告訴他,她并不是真的滿不在乎,并不是真的干脆透徹。

曾很多次,他酩酊大醉著回來,她嗅著他身上別的女人的味道,都恨不得扇自己幾個耳光。

她也會覺得害怕,也會覺得傷心,也會想讓他去珍惜她,留下她。

將手伸出窗外,細白的煙灰迅疾隨著霧消失在逆風里,只余下一點紅光。

寧染轉過身,利索地把衣服一件一件穿起來,然后無聲地走出了這間房。

把淚水收藏起來。

把情感收藏起來。

把脆弱收藏起來。

然后安靜撤離。

沒有人能真正接受她,正如,她無法接受她自己……

清晨,街頭空蕩得像是昨日的夢境,偶有幾個為了生活而提早奔波的寂寞路人。

這是一座寂寞的城市。對這座城市而言,愛情正急速地遠離人們而去。

他和她,都早已失去了愛的資格。

……

清晨,醫院里。

走廊的門被一只修長的手推開。

也許走得太急,林斐揚還不心撞到了一個迎面而來的護士。

那護士叫住他,語氣不善地:“您找誰?里面是vip病房,不是熟人的話不能進的。”

“我可能走錯地方了,”林斐揚聞言一頓,神情恍惚地,“不過,昨晚我看到一個女孩兒渾身是血的被推進搶救室,嚇了我一跳,她是不是就住在里面,她……沒事吧?”

“沒事,已脫離危險期了,今天剛醒。現在的女孩也真是想不開,找了個這么有錢有勢的男朋友,還有什么不滿足的?居然會割腕自殺。真是……”聽他這么問,護士下意識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,隨口著。

心如同被什么鈍物狠狠地戳進去,又倏然一下拔出來,疼得血肉崩離。

林斐揚僵在那里,慢慢攥緊了拳頭:“割腕自殺?她為什么要割腕自殺?”

“你這人還挺多事的,既然認錯了路就快走吧,別吵著里面的病人了。”護士白了他一眼,轉身走進走廊盡頭的電梯。

林斐揚卻站在那里,巋然不動。

眼前是長長的走廊,燈光蒼白而刺眼,外面的雨聲忽然聽不見了,一片寂靜。他耳旁轟轟的響聲卻越來越大,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胸腔中奔騰而出。

他要見到她,他必須要見到她。

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怒意和憂心,林斐揚想也不想走向了那間病房。門被人關上了,他輕輕地擰開,冰冷的白色燈光下,譚惜正躺在那里。

她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服,蒼白消瘦,整個人足足瘦了十幾斤的樣子。

譚惜怎么了?她不是這樣的啊,她一直是那么的淡定,那么驕傲那么堅強,仿佛沒有什么能打垮她,仿佛她什么都不害怕。

可是為什么,她居然會選擇割腕自殺?為什么會變成這幅樣子躺在那里?

是周彥召,一定是他!

他到底逼譚惜做了什么!

怒火像巖漿一樣噴涌出來,灼燙了林斐揚的神,他深吸一口氣,想也不想地就要踏進去。有個人卻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
“如果你不想害死她,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
林斐揚回頭,身后正立著一個女人的身影。

“是你?”

他沒想到,居然會在這里遇到知了。

“這里不是話的地方。”知了拽住他的手臂,將他一路拖進電梯。

眼看著電梯上的數字一層層地下降,知了才問:“你怎么會知道她在這兒?”

林斐揚僵硬地站在那里:“我去了三元巷,三元巷已開始拆遷了,居民們都搬得七七八八。陳叔叔告訴我,譚惜和她的母親都不在那兒,大概也不會再回來了。然后我就去了會所。”

電梯的門開了,知了領著他走向三樓的陽臺,然后低頭抽出一根煙:“這么,是阿蘭跟你了什么?”

“沒錯,她跟我,她覺得譚惜有危險。我跟她的想法一致,幾波折,才找到周彥召在海濱的一處秘密住宅。我在那兒蹲守了兩天兩夜,昨天晚上&mah;&mah;”

林斐揚握了握拳頭,眼神變得幽暗緊迫:“我看到他抱著渾身是血的譚惜出來。他腿腳不便,走得并不快,所以我看的很清楚,那就是譚惜。我一路追到這家醫院,之前之所以沒有露面,不是因為我不敢,而是因為我知道,周彥召能為她找來最好的醫生、最好的醫療保障。現在既然譚惜已醒了,我必須帶她走!”

知了狠狠抽一口煙,又怒又氣地看著他:“就這樣帶她走?就憑你?你是傻子嗎?”

“那不然呢?!”林斐揚同樣強硬地回視著她,眼底的深痛根本藏也藏不住,“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個禽獸折磨?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他關進那個華而不實的金絲籠里,然后用自殺來解脫這一切?!”

似乎是被他兇惡的樣子震懾到了,知了僵了僵,張開唇欲言又止。

林斐揚深深吸一口氣,重重一拳捶在欄桿上:“我承認!我是沒有周彥召有錢,沒有他有權,我顛倒不了黑白,改變不了人心!但是&mah;&mah;那里面躺著的、那個受盡折磨和痛苦的女孩子,就是我林斐揚這輩子最心愛的女人��我就算拼掉一條命,就算什么也不要了,我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,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!”

“你不用為她拼命。”

聽到這里,知了緩緩抬眸,神情復雜地:“你想救她,也不是沒有辦法。”

時光,仿佛靜止在那一刻。

靜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。

林斐揚抓住知了的雙肩,目光緊迫地看住她:“你有辦法?”

知了點點頭,看住他:“不然我也不會找到這里。”

……

窗外的細雨,依舊在淅淅瀝瀝地下著。

心電監視器有規律地跳動著,沉睡中的譚惜,倏然間睜開了雙眼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

“譚姐,您覺得好點了嗎?已一天了,您吃點東西吧?”見她醒了,曾彤拿起桌子上的碗,舀起一勺粥,遞到譚惜的唇邊。

譚惜卻生硬地側過臉:“不想吃。”

熟悉的腳步聲從門口響起,曾彤回頭,恭謹地站起來,輕聲:“周先生。”

“給我吧。”

他淡聲著,從曾彤手里接過碗,勺子碰在瓷碗上發出“叮叮”的聲響。

聽到這樣的聲音,嗅到他的氣息,譚惜只覺得索然無味,她索性側過身閉上眼,佯裝睡覺。

可是周彥召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他放下碗,一把拖起她的身子,讓她被迫地半坐起來:“怎么?你還想再死一次?”

霍然睜開眼睛,譚惜看著他,眼神冰冷得似乎沒有半分溫度:“不要以為你能威脅到我。如果我不存在了,你對我的那些威脅,又有什么意義?”

“是嗎?”周彥召輕輕扯了扯唇角,漆黑的眼瞳里卻一絲笑意也無,“可是你又活過來了。在你心里,已做出了選擇,不是嗎?”

譚惜的身子一僵,抿緊了唇,不再話。

眼前的女孩,目光渙散,面容異常蒼白,一絲血色都沒有,仿佛一吹就會倒下的紙人。偏偏那眉端里的倔強卻不曾減退半分,仿佛是一個不畏強權的女戰士。

周彥召似是淡漠地看了她半晌,然后從桌子上重新拿起瓷碗,動作生硬地推給她:“我勸你最好乖乖吃飯,事情已到了這一步,我想你應該已認清了現實&mah;&mah;反抗也沒有用,求死更沒有用。你乖乖聽話,努力配合我,不定有一天我厭煩了,不想再報復你了,就會放你走。”

他著頓了頓,沉如深井般的黑瞳里閃過一絲意味深長:“否則,你越是這樣,越是非要跟我作對,我就越是不想放過你。”

譚惜狠狠瞪了他一眼,終于還是接過了碗和勺子,賭氣似的快速吃起來。忍住胃里強烈翻涌的惡心,她好不容易,才以最快的速度把碗里的粥喝完。

把碗擱在床邊的桌案上,她語氣冷脆地:“我想見一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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